油灯熄了。
许知微没点第二盏。她坐在床沿,背脊挺直,手搁在膝上,指尖还沾着一点灰——昨夜从夹板上刮下来的,混着皂角粉的白痕,干了,蹭不净。
窗外月光清亮,照得窗纸泛青。她盯着那堵矮墙,墙头瓦片缺了一角,像被谁咬去一口。风从缺口钻进来,吹动案上未收的布角,轻轻一掀,又落下。
她起身,赤脚踩地,凉意从脚心往上爬。走到绣架前,伸手摸了摸明面那堆金线——不是真金线,是剩下的一小撮残丝,缠在青丝里,胡乱堆在托盘边。青丝是今早梳头时落下的,黑亮顺滑,混在金线里,乍看像旧年陪嫁用的头绳,压箱底那种。
她没动它。
转身去灶膛后,扒开灰堆,取出一张新草纸。纸上字迹比昨日工整些,墨色匀,是用半截松烟墨写的:“青丝掺金线,三寸长,分作六股用。”底下画了个小圈,圈里写个“疑”字。
她把纸折好,塞进袖袋深处,挨着银针包。
午后晾布,她把两方竹叶帕子搭在竹竿上。布料吸饱阳光,软而暖。她仰头抖平帕角,声音不高不低:“这青丝掺进去,倒像旧年陪嫁头绳,留着也好压箱角。”
话音落,檐下有片枯叶飘下来,打了个旋,落在她鞋尖上。
她没扫,也没抬脚。
回屋后,她取了空线轴,藏进床底暗袋——那地方原主凿过,木板松动,手指一抠就开。再把绣剪放回枕下,刃口朝外。被褥半掀,露出里头素色中衣,她和衣横卧在外侧,呼吸放得极缓,像真的睡沉了。
三更梆子响过不久,窗棂轻响。
不是风。
帘子动了,布角掀开一线,月光溜进来,在地上划出一道银边。
人影贴墙而入,矮小,瘦削,穿深色衣裤,帽兜遮脸。他直奔绣架,蹲下身,手指探向明面那堆青丝混线。
许知微闭着眼,耳听他拨弄线团,指尖刮过布面,发出细微沙声。
她忽然睁眼,坐起。
那人惊觉,疾退翻窗,跃上墙头。宽袖甩动,内里一道明黄滚边倏然滑出,映着月光一闪而没。
她没追,没喊,没点灯。
只坐着,望着那堵矮墙。
月光移到墙头缺角处,照见几粒灰白粉末,粘在瓦楞边——是昨夜覆在夹板上的皂角粉,被蹭落的。
她起身,走过去,踮脚伸手,指甲刮下一点,捻在指腹。凑近鼻尖嗅了嗅,还是皂角味。
再回到案前,她把青丝一根根挑出来,理顺,缠成小束,放进瓷碟。金线残余尽数卷好,塞进抽屉最底层,压上一块旧砚台。
抽屉合拢时,木榫咔哒一声轻响。
她吹熄油灯。
屋里黑了。
她仍坐在床沿,不动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银簪尾端,冰凉,滑润,刻着细小的云纹。
窗外,月过中天。
她听见远处更鼓敲了四下。
冷宫西偏院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声。
她没躺下,也没盖被。
只是坐着,望着墙头方向,眼睛清明,手心干燥。
风又从缺角钻进来,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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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偷偷暗恋我好多年 番外 陛下偷偷暗恋我好多年剧透 陛下偷偷暗恋我好多年by 陛下总是 陛下总是在撩我 作者弦外听雨 陛下总是在撩我免费阅读 陛下总是在撩我